春风吹绿了2025美大欣欣向荣的校园,湖南工艺美术职业学院50周年校庆在即,学校面向全体师生、校友及离退休人员发出了征集校史资料,展现学校发展历程的征稿通知,我作为亲身见证和经历学校初创及发展历程的学校元老之一的退休教职工,也有责任将我所知道且经历的学校发展情况及对学校发展之感触叙述给我们后来的美大人,愿学校的发展如春天般欣欣向荣更上一层楼。
我是湖南工艺美大一名已退休的教职员工,是以工代干的行政管理人员,我的行政级别是二十四级,调来美大之前,我在益阳地区石灰矿供销科开票兼七个仓库的材料会计,刚调来湖南工艺美大时,我担任食堂会计兼行政保管两份工作(一个人干两个人的工作),于1991年在工艺美大退休。
益阳“七二一”工大,由胡明勋老师为首创建是在1979年之前,因我是1979年调来美大的,所以对于这段情况欠知。
1979年7月前,我在益阳地区石灰矿供销科开票兼七个仓库的材料会计,贵体侃老师在益阳地区石灰矿工会搞宣传工作。我和贵体侃老师是1979年7月一同调来美大的。情况是这样:贵体侃老师当时在益阳和他的画友高寿荃在益阳汽车站绘制巨幅油画壁画《益阳资江大桥》,他广州美术学院的同学杜炜老师遇见了他(杜炜老师是广美国画系1966毕业的,贵体侃老师是广美油画系1961年毕业的),贵老师毕业得早些。那时,杜老师在资江瓷厂工作,创办“七二一”工大时,他就推荐贵老师来学校教色彩。可是,灰矿不放,首先借调,后来,杜炜老师写信催贵老师调美大并要我担任美大的会计工作。

图片1,杜炜给贵体侃的书信

图片2,杜炜给贵体侃的书信(2)

图片3,杜炜给贵体侃的书信(3)
这样灰矿领导才同意我们夫妻同调,于是,我们于1979年7月从灰矿调到了湖南工艺美大。当时,学校只有七个编制:张合盛、杜炜、丁杏子、贵体侃、李杰辉、李敦祥、卢资慧。从灰矿调来益阳后,我们没有房子住,杜炜老师就把他瓷厂的一间房子借给我们住, 这间只能放置一个床铺的小小房间,我们一家五口人睡一张床,在瓷厂食堂端饭吃。调来美大后,当时的领导张合盛校长迟迟不给我安排工作,贵老师为我多次向他要求安排工作,张校长就对贵老师说,学校没有房子住,要我到益阳另找单位,可是,我们来到益阳人生地不熟,到哪儿去找单位啊!就这样,拖了三个多月,三个多月我没有工资收入,没奈何!贵老师只得找他的姐夫申世宗,他是益阳地区粮食局的副局长,他就只得找益阳市粮食局联系试试看,益阳市粮食局领导答应给我安排到益阳橡机粮店工作。他们以为橡机厂有房子住,可是,报了到,仍然没有房子安排,我就对张合盛校长反映,不能解决住房问题,那我困难更多,张合盛校长回答:“你怕‘作了官没轿坐’”,意思是会有房安排你住的。
“没房搬家”是单位的事情,这样,我只能“读跑学”上班,每天黑早等不到瓷厂食堂的馒头熟,我就要从瓷厂赶公共汽车到橡机粮店来上班。那时,橡机粮店附近是一片菜地,根本就没有饮食店,买不到馒头等充饥,只得每天饿着肚子就去上班,因我刚调来粮店,粮店安排我做发货的工作,每天我除了完成自己的工作外,吃中饭时,还要代替粮店开票的营业员开票,要等到开票的营业员吃完中饭后,把这天的营业额结了账,需要把款存到银行,才照顾我去银行存款,才能提前一点下班,这时,已是下午两、三点钟了,等银行的款存了后,约下午四点了,我才能乘车到资江瓷厂(美大所在地),在食堂端碗冷饭吃,久而久之,我得了慢性胆囊炎、结肠炎。

图片4,病情诊断书
那时,我怀了孕,因我自己经常挨饿,缺营养,怎能供应胎儿呢?!加之没房住,只得刮胎,若我还在原单位地区石灰矿工作,那我绝对不会刮毛毛的。为了创校,贵老师只顾教学,没顾个人利益。后来粮店负责人刘正良帮助我在益阳橡胶机械厂行政科借了一个烂屋子(位于粮店对面马路下),这个烂屋子原是一个荒废了的旧食堂平房,四面来风,堆满了垃圾,房子四壁结满了蜘蛛网,一无电,二无水。这时,灰矿催我们搬家,有了这个烂屋,我们将其打扫得干干净净后,我们全家才能从地区石灰矿搬家到益阳这个烂屋子里安了家。
这时,来了加工资的政策,我参加了粮食局的业务考核,专业考核成绩考了90多分。可是,开会评比,同志们开会议论,我刚调到粮店不久(是“旧鸡咬新鸡”),他们说,我在美大三个多月没被安排工作没上班,作的贡献不大,他们说来说去就是想争自己加工资!我没与他们争,只得自己放弃一级加工资!贵老师也是刚调到美大这个新单位,也没加上工资,况且,他本来在益阳地区石灰矿组织上培养他快入党了的,调新单位美大来时答应他“同样可入党”,可他调来后,全力忙于教学,入党之事就无人关心无人问津了!如果在益阳地区石灰矿,他在那里1978年、1979年两个年度都被评为了“先进工作者”,当时我也在地区石灰矿当时我也在地区石灰矿被评为了“先进工作者”,我们俩如果迟一点调美大都会加一级工资的。





图片5,两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及各种获奖
贵老师经常带学生外出写生,他带美大第一届学生吴国欣、黄炯青、彭桂秋他们班先到西双版纳、甘南写生,很少顾及家里我带着三个孩子在家,有一次,屋里突现一条银环蛇!我只得带着树红、树人(当时树鲲放在益阳地区幼儿园带)在粮店屋檐下坐了一夜,吓得不敢回家睡觉!可是,我白天还得粮店上班,孩子还得上学。还有一次,我在上班时,在粮店阶基上忽然看到我家烂屋的门开了!我以为是贵老师带学生外出写生回来了,回去一看却是来了小偷把我家的门打烂了!家里箱子也被撬烂了!地上丢满了衣物,我发现只偷了一些粮票,一个信封掉在地上,那是我和贵老师一个月的工资,盗贼以为是一封信才没有被偷走!这都是住烂屋子的灾难!在烂屋子里,我还得了风湿性关节炎,风湿性肌炎。
有一天,天下着大雪,清晨我突然不能走到粮店去上班,我小儿子贵树鲲,他在曙光小学读书时,见妈妈病了,就到学校请假,说他肚子疼,妈妈也走不得路,学校准了他的假,并派人用单车送我们到益阳人民医院去诊病,我验血检查,结果是得了风湿性关节炎、风湿性肌炎,我开了药,然后,我说:“鲲鲲,你肚子疼也请医生看看病,开个处方,购点药”,他说:“我肚子不疼了,我是想陪妈妈到医院诊病的”,多孝顺妈妈的孩子啊!看病后,我就打电话要我在益阳的侄儿李宏伟骑单车把我们从医院送回家。后来,我从医嘱,到橡机医务室,下班后就去做理疗。慢慢才恢复健康。但是,我的风湿性关节炎,还有类风湿关节炎至今还有此病!
后来,湖南工艺美大在会龙山附近购了一块地皮打算在这里建房子,也离橡机厂及橡机粮店近。搞基建时,学校买了很多砖,贵体侃老师下课回家时,看见了橡机厂有人拿学校里的砖,就上前制止,虽然那些人不敢去搬砖了,但却怀恨在心,我二伢子贵树人当时在橡机子弟学校上学,那个偷了学校砖的人见到他,问他:“你是贵老师的儿子吗?”,他回答:“是的”。那人就打了他几个巴掌,“你打我干哈?”孩子感到莫名其妙,无端挨打!还有一次,刚天黑不久,我孩子三姐弟还在烂屋子里做作业,只听到马路上有人对着我家烂屋子里丢石头,对着我家屋顶打,险些打在我孩子的头上,幸好我孩子灵活,躲开了!不然会打得头破血流,连凶手都找不到呢!这也是那些偷学校砖的小伙子们干的。我们住在橡机厂的烂屋子里,看见损害学校的行为,怎么能不说呢?可这给我们招来了不少麻烦!贵老师维护学校建设的这个教学楼,就是学校现在被拆做停车场之前的这栋房子。

图片6,湖南工艺美大所建的第一栋教学楼(学校现在被拆做了停车场位置)

图片7,贵体侃老师(前排右三)与湖南工艺美大第一届毕业生在美大第一栋教学楼大门前的合影
贵体侃老师的父亲贵立功是1926年入党的共产党员,曾与中央领导帅孟奇在常德干革命从事地下党工作,在常德市贵老师的老家“长巷子一号”建立了共产党常德特支,他曾担任过常德县委书记,还曾跟随贺龙参加过八一南昌起义,当时担任连指导员,是革命的老前辈。
贵体侃老师的父亲年老了还住在常德老家“长巷子一号”和他带大的外孙女丁德芳一家人住在一起。1980年贵老师的外甥女丁德芳打电话给他舅舅贵体侃老师,要他把外公接到益阳住。因丁德芳要结婚了,不能伺候外公,丁德芳想将外公送来益阳。对于贵老师的父亲,贵老师当然有义不容辞的赡养责任,贵老师就将他八旬的老父亲接到了益阳,贵老师的父亲来到益阳也只能同我们一起住烂屋子,上厕所还得到附近的公共厕所去上,贵老师得扶父亲去上厕所,很不方便!我们是“上有老下有小”,贵老师若带学生外出写生,这个担子就落在我的身上,我带着三个小孩,他们要上学,我要上班,生活非常艰难!后来,因工作需要我还要到离学校很远的青龙洲粮店去上班。每天上班乘了公共汽车后还要渡船过河,才能到达工作地青龙洲粮店。这时,学校建了一栋教学楼和一栋家属宿舍。贵老师向学校要求学校分了一套三室一厅,二楼的房子。我们才从烂屋子里搬出,住进了学校的房子。
这时,学校调来了新的领导,刘知中同志任校长,刘校长是一位有魄力想办好学校的好领导,他提倡学校要增强师资力量!

图片7,合影(照片前排从左至右:袁南生老师、刘知中校长、贵体侃老师;后排从左至右:任国良老师、杜佑春老师)
为了学校的发展,贵老师协助领导尽自己的力量为学校做贡献,因贵老师是广州美术学院毕业的,他就帮助李敦祥老师联系到广州美院进修,李老师进修一年,贵体侃老师除了完成自己的“色彩课”教学任务外,还帮助李敦祥老师承担了去广美进修这一年他在美大要完成的全部“素描课”教学任务,那时候学校是没有什么超课时费报酬的,纯粹是为了学校的发展和帮助同事所做的贡献。那个时候,学校有一个“招工指标”,因当时贵体侃老师是副教授,而李敦祥老师是“讲师”,所以,学校要将这个招工指标分配给职称高的贵老师的子女,就给了我们的大儿子贵树人,可是贵体侃老师想到:李敦祥老师的大女儿比贵树人年龄大些,贵老师就把学校分配给自己家子女的这个“招工指标”让给李敦祥老师的大女儿了,她进学校后,边工作边学习考取了学校的服装中专,读了三年毕业后,李敦祥老师的大女儿就被分配到长沙工作去了,这个“招工指标”也用完了!
为了学校要增强师资力量引进新老师,贵体侃老师知道曾一同参加美协组织创作学习班的郭光汉老师在益阳师范任教,郭老师曾想调美大,但因为原任校长张合盛不同意而没能调成,这次新任校长刘知中为了学校的发展要引进师资力量,贵老师就去益阳师范帮助郭光汉老师调来美大,郭老师提出要夫妻同调,他爱人谭月珍原在一个小学教书,贵老师就帮助郭光汉老师夫妇调到了美大,谭老师被分配在学校教务科工作。贵体侃老师为了创校和学校发展,只考虑帮助别人,从不提自己家里的困难!也不考虑我重调回学校工作的事情!还是贵老师的同事杜佑春老师(当时搞人事工作)、曾润龙老师(曾辉父亲,当时搞行政工作),还有袁南生老师(当时是办公室主任),他们几位帮助我,将我从益阳市粮食局调回了美大,仍然回到了原单位担任行政管理工作。当时我在美大担任行政保管和食堂会计两份工作,因工作需要我一个人不辞劳苦干着两份工作。1985年2月,我重调回学校时,正值学校抓“基建”,学校创校工作繁忙,不管上班还是下班时间,学校水电工找我领材料,我都得去工作去办理;食堂卖餐票和食堂的总务工作都是由我担任,常常忙得吃饭都没有时间,真是忙得不亦乐乎!寒暑假要加班,也没什么加班费。总之是一心为了学校,心里想的就是怎么多为学校发展做贡献。后来,因刘知中校长因个人原因辞职。之后,省二轻厅就派了罗琪来美大担任校长。
1989年在罗琪校长的领导下,教务科长欧阳心力老师在长沙特劳公司办美术培训班,因教学方面的问题,所招的学生纷纷要求退学,他这个班面临办不下去了的窘境,当时的教务科长欧阳心力老师就说,要高薪聘请贵体侃老师去上课,贵老师去长沙特劳公司上课后,很受学生欢迎,镇住了台。

图片8,贵体侃老师应邀去长沙特劳公司上课
后来,由省二轻厅派领导来美大主持工作,其中余克泉校长很有魄力,将学校由弱变强,逐渐办得越来越兴旺发达了!现在学校在陈鸿俊书记和夏能权校长领导下又进入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经学校全体教职工五十载不懈奋斗和共同努力,学校正朝着“升本”方向发展,作为学校发展的参与者和亲历者,学校从初创时教师只有七个编制到现在五百多人的教师编制;学生从初创时的一个班发展到现有在校学生八千多人;从初创时的一栋教学楼发展到面积为994.69亩的国家骨干高职院校、国家级优质专科高等职业院校、国家现代学徒制试点单位、教育部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基地、湖南省卓越高职院校。
回望历史,我们苦尽甘来,与学校共同成长,作为学校五十年发展历程的亲历者和见证者,我们希望学校前程似锦、蒸蒸日上!
供稿人:李杰辉(湖南工艺美术职业学院退休教职工,2025年春)